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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习韩语,整容,移民。

如果你是一个蒙古青少年,那这三样将是你日后二十年的行为指南。

在蒙古人的语境里,他们称韩国人为半个兄弟,认为彼此同宗同源。

不同的是,曾经高丽人学习蒙语试图保全家族,现在蒙古人苦练韩语试图去首尔寻找未来。

30岁的巴特尔从京畿道工地搬砖回国后,唯一的执念是保持他的顺产头。

“在乌兰巴托,如果你不打扮成韩系欧巴的样子,你甚至很难在Tinder上滑到一个愿意陪你吃炸鸡的女孩。”

“另外,请叫我俊硕。”

在回国前,俊硕幻想着成为乌兰巴托那个最受欢迎的男人。

而回国后,他发现他才是那个最不懂韩流的人。

“我上一个相亲对象,她不仅知道每一个K-Pop团体的应援色,甚至能熟练区分首尔江南区和江北区的穿搭差异。即使她从未去过韩国。”

“当我们谈起BIG BANG时,她说我老土,她说现在大家都听NEW JEANS。”

与其说每个蒙古青年都有一个韩国梦,倒不如说整个乌兰巴托都沉浸在韩国流行文化里。

因为这种趋势在建筑和城建规划上表现得尤为露骨。

由于韩国企业深度参与了蒙古的基建,乌兰巴托的不少社区直接复刻了首尔的楼盘模版。

它们整齐划一、灰头土脸但又透着股江南气息。

以至于很多游客到了蒙古会产生一种落地首尔的感觉。

“我以为我穿越到了1998年的仁川。”

“到处都是韩国广告和便利店。”一位刚从洛杉矶抵达乌兰巴托的网友在reddit上发出迷惑。

据不完全统计,蒙古全国有超过500家韩国CU便利店,尤其在乌兰巴托的人口密集区,CU的标志几乎每隔一两百米就会出现一个。

这就意味着你能经常看到手捧冰美式的蒙古青年,在街角散发魅力。

“你要知道,Eoljuk-a(韩国文化里的冻死美,越冷越要喝冰美式)是一种门槛。”

“越苦越时尚,越冷越江南。”22岁的大学生昂格罗玛在便利店门口抽着爱喜说道。

这也是她刚做完整形手术后的第七天。

据她所说,主刀医生是从狎鸥亭来的圣手:“当我躺在手术台上,听着医生用韩语交流怎么垫高我的鼻梁时,我觉得那不是电钻的声音,那是首尔的钟声。”

乌兰巴托的市中心分布着大量韩国合资或授权的整容诊所。

在蒙古的社交媒体上,最火的广告也往往都是“首尔专家定期坐诊”或“1:1还原韩剧女主脸”。

对于蒙古青年来说,这不只是变美,更是一种身份进阶。

与外貌一同改变的,还有味蕾。

当一个蒙古年轻人削平了高颧骨,那么就代表着ta再也无法再心安理得的去撕扯一块带有原始风味的羊排。

这也导致在乌兰巴托的餐饮点评软件上,排名前十的几乎都是韩式料理。

甚至能看到许多融合食物,比如泡菜味儿蒙古大包子,羊肉辛拉面,加了蜂蜜芥末酱的血肠。

据说这种韩蒙合璧的吃法,是乌兰巴托年轻人约会时的最高礼遇。

如今,每年依然有数以万计的蒙古人前往韩国留学或打工,他们带回蒙古的不仅是外汇,还有对现代生活的定义。

没人再关心草原上的草长得好不好,风沙大不大,他们只关心韩语等级考试的成绩,以及那杯4500图格里克的咖啡里,是否藏着通往首尔的钥匙。

一位在乌兰巴托调研了三年的德国社会学家对此感慨道:

“这太荒唐了。我见过无数种文化同化,我能接受蒙古人喝伏特加,我能接受他们玩重金属,但我不能接受他们在草原上讨论哪种粉底更显白。”

“他们拥有辽阔的土地,却选择把自己塞进了最窄的韩版西装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