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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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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秉德  周恩来的长侄女,沈钧儒的长孙媳;自12岁住进中南海,在周恩来身边生活了十余年,并在周恩来逝世后经常陪伴邓颖超;周恩来夫妇无嗣,周秉德因此成为与他们关系最密切的晚辈。

曾任第九和十届全国政协委员、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委员、中国新闻社副社长,现为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常务理事、周恩来邓颖超研究中心顾问、北京大鸾翔宇慈善基金会发起人。

著作:《我的伯父周恩来》《亲情西花厅——我们心中的伯父伯母》(合著)《周恩来诗联集笺注》(周秉德主编)《百人访谈周恩来》(周尔钧、周秉德主编)《追忆祖父沈钧儒》(周秉德主编)等。

本文内容

日子过得真快,眼见着就到了1949年8月底,我从天津来时穿的两身小花衣裙已显得单薄了。这天,成元功叔叔骑自行车,我坐在车横梁上,他带我出中南海新华门,到了王府井。叔叔边骑车边对我说:“你七妈说快开学了,北京的秋天是说冷就冷,要给你做两套秋天穿的衣裤。”

在一个小门脸的上海服装店,老师傅为我量了量身高肥瘦,对成叔叔说,过两天就来拿。

回来的路上,我还挺不放心,老师傅只量了两下就行了?成叔叔笑着说道:“你别小看这位上海来的老师傅,你伯伯的衣服也是找他裁剪缝制的,给你一个小姑娘做两套衣裳还不是小菜一盘!”

果然,没两天衣服取回来。我一看,做工真精细呀!我穿上蓝色咔叽布的一套小西装,长短肥瘦正合适,真精神!

吃饭时,我微笑着站在桌前,伯伯一眼看见了,就说了一声:“刚做的?不错!”

过了一星期,我换上第二套衣裤,是黄色的。伯伯正从院子里走向办公室,一看到我就皱起眉头说:  “怎么又一套?浪费!”

七妈说:“马上要开学了,秉德住校,总要有两身衣服洗换嘛。”

伯伯说:“我在南开上中学也住校嘛,夏天就一件单布长衫,冬天也只一件藏青棉袍。夏天,每次周六回到四妈家里,第一件事就是脱下长衫洗净晾干,周一再带回学校去穿,一样干干净净嘛。”

伯伯在南开学校的夏装就这一件。图源:《我的伯父伯母周恩来邓颖超》

伯伯在南开学校的冬装也只这一件。图源:《我的伯父伯母周恩来邓颖超》

“要是下雨衣服不干呢?”我好奇地追问一句。

“就放在炉子上慢慢烘干。”伯伯深深叹了口气,接着说,“那时,你四爷爷、四奶奶收入不高,抚养着我和你二伯、你爸爸,还有你的堂伯,四个大男孩,家里十分困难。现在我们刚进城,国家也十分困难,我们还是要节省,对不?”

后来我才知道,当时刚进城,伯伯和他要供养的亲属都是供给制,我这两身衣服就是公家出钱做的,所以他不高兴,说“浪费!”我那时虽然点点头,但并不太懂,只是心中有一条,我认定伯伯说的话一定是对的,我不用多问,照着办准没错。

伯伯访问亚欧十四国时穿的衬衣,领口和袖口都是磨损后换过的。图源:《我的伯父伯母周恩来邓颖超》

我曾经在伯伯身边多年,深知节省再节省的确是他一生的习惯。是的,在他留给我的一些遗物中,竟没有一件新衣服!其中一件是几十个补丁、已经看不清原来蓝白条纹的毛巾睡衣;还有一套伯伯最常穿的西装,后来我才知道,这套西装是抗战时期伯伯在重庆工作时做的。

新中国成立后,他人胖了,不能穿了,却不让做新衣服,让工作人员拿着这套衣服去布店配布料,然后用新料做西装的前片,用旧料打翻做了后片,这样伯伯就算做了一件新西装。师傅的手艺很好,但是新旧布料难免有色差,如果仔细看,伯伯这套西服,前片的颜色略深,后片的颜色略浅!

伯伯刚去世的那年,我心里压抑时,常捧出伯伯补丁累累的睡衣和那套拼成的西装,抚摸着,仿佛与无处可寻却又无处不在的伯伯对上了话。伯伯身为一国总理,尚且如此节省克己地生活,我们有什么困难克服不了呢?

- END -

出处 | 《我的伯父伯母周恩来邓颖超》

(2018年2月出版)

作者 | 周秉德

图片 | 本书

编辑 | 察-看天下(外交官说事儿) 凤凤